月經販賣所:
打造談論月經的場域

文字|賴芃儒  
圖片|廖偉捷、賴芃儒、莊英紫、
羅鈺婷、徐紫瑄


今年(2020年)3月陳欣在薄霧書店舉辦月經販賣所的首次個展。(陳欣/照片提供)

今年(2020年)3月陳欣在薄霧書店舉辦月經販賣所的首次個展。
(陳欣/照片提供)

 

白色的牆上貼滿12張畫了衛生棉的圖,3片被使用過的衛生棉井然有序地排列在桌上,歡迎來到月經販賣所。即便現在女性已經不用趁著夜色清洗月經布,但社會風氣仍避諱談論月經。陳欣以刺繡再現經血在衛生棉上的樣貌,以「月經販賣所」為場域,將使用過的衛生棉作為商品,把月經搬到檯面上來討論。


裝在袋子裡的衛生棉


 

「我在當兵的時候⋯⋯」許多學生都聽過男性老師在台上侃侃而談當兵時的回憶。若說當兵是男性獨有的共同經驗,那月經就是女性獨有的共同經驗,但鮮少有學生聽聞過女性老師在講台上口若懸河地談論自己這次經期如何。


月經向來是禁忌的話題,被化為「大姨媽」、「那個」、「MC」等稱呼;衛生棉宛如見不得人的東西,結完帳後總會聽到一句:「請問需要紙袋嗎?」。除了用代稱、紙袋遮蔽月經的存在,國立臺東大學教育學系的莊佩芬教授在《阿嬤說月經:以後現代敘事取向看見多元月經意義實際》一文中談論到民俗文化中的月經觀,當中台灣年長女性亦須遵守「不被看見」的原則,只能在晚上清洗月經布,並晾在他人看不見的地方。


社會不只要求女性隱匿月經,也要求女性個性要溫柔、嫻熟,而外表也要體態勻稱、穿著高跟鞋或洋裝,更應該學習如何化妝,不然就是邋遢、不重視外表或是不禮貌。陳欣提到:「我小時候很討厭這些規範,好像我不做到這些我就不配當女性,所以我會故意做相反的事,像是坐下的時候腳一定要張的很開,或是故意不穿制服裙而穿褲子。」而陳欣2018年的作品《厭女 misogyny》即是透過服裝設計回顧這段記憶。


陳欣一直關注女性相關議題,在《厭女 misogyny》後她開始著眼月經相關的創作。不論是在言語或行為上,社會瀰漫著「月經禁忌」,儘管現在已經比過去更公開談論月經,卻依舊有些許不自在感。面對被隱匿的女性共同經驗,就讀實踐大學媒體傳達設計碩士班的陳欣用「月經販賣所」將月經的故事傾吐給大眾。


從蠟筆到繡線
陳欣繡出女性特有的經驗


 

陳欣用半年的時間拍照記錄自己使用過的衛生棉,並將照片畫成一張張色彩鮮豔的畫作。不同於廣告中總是將紅色的經血以藍色液體呈現,她將經血真實的面貌——鮮紅色展現在部分畫作中。除了盈滿鮮紅的經血的衛生棉,陳欣也依照當次生理期的狀況、心裡感受,創作染上黃、藍、粉等顏色的衛生棉。

陳欣以蠟筆及色鉛筆作為繪圖的媒材, 蠟筆被抹開後如同經血沾染的痕跡。(DOTW/攝影)

陳欣以蠟筆及色鉛筆作為繪圖的媒材, 蠟筆被抹開後如同經血沾染的痕跡。
(DOTW/攝影)

 

接著,她以複合媒材的形式讓一片片衛生棉躍然紙上,用白色帶有小孔洞的布料呈現衛生棉的質感,將一條條的繡線化作流淌的經血刺在布料上。並在每一片衛生棉上附上註明了日期、天數、當天狀況的標籤。其中一張標籤上寫著:「2/28,DAY 2,陳同學貼了兩片日用的那次」,繫著這張標籤的衛生棉,前端以紅色的繡線填滿,而尾端多出一節白布,呈現兩片衛生棉交疊的樣貌。這一片片的衛生棉最終以商店的概念展示,透過「販賣使用過的衛生棉」的概念,讓觀眾直面被社會隱匿的月經。繡線織成的經血流淌在白布上,陳欣五顏六色的繡線交織出女性特有的經驗。

陳欣從30張圖畫中選擇了六張衛生棉實體化。(DOTW/攝影)

陳欣從30張圖畫中選擇了六張衛生棉實體化。
(DOTW/攝影)


月經販賣所
打破月經禁忌


 

「為什麼每一片都不一樣?」在一次展覽中,有男性觀眾向陳欣提出疑問。沒有經歷過生理期的男性,單靠課本上的敘述難以理解在這七天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陳欣也提到多數的女性看到「月經販賣所」時都十分有共鳴,藉此開始討論起月經的話題。


有些人透過社會運動傳達理念、有些人透過創業實踐理念,而陳欣選擇以「月經販賣所」將女性生理期的經驗陳列在商店的架上,讓任何性別都可以藉此對月經有更近一步的瞭解。「月經販賣所」提供了一個場域,一片片沾染經血的衛生棉陳列在桌上,讓男性有機會可以直面月經的真實樣貌;而不被紙袋遮掩的衛生棉,讓女性可以大聲地談論月經的話題,而不用再以隱晦的方式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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